庸君

睡着了

[杀团]青石板上一首诗

无关真人无关真人无关真人

只有ooc与脑洞属于作者

因为这篇文建立在作者梦的基础上,与现实完全无关,所以如有不适,请提出,作者会立即修改


我没想到会在火车站碰见他。

他曾经是我的同学,邻居,照理也应该顺理成章的成为我的朋友、哥们。但实际上我们不过点头之交。不过他这人天生性子热烈,普天之下皆兄弟,我对他倒也可以说很有好感。

然而我们已经多年未见,我实在没有认出他。

这也不能怪我。我没认出来他,因为他当时在抽烟。

他不抽烟。因为他爸爸抽,他一向固执地摒弃那个人在他身上的影响。

可是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在抽烟。抽得可以说很凶。对着墙蹲在火车站吸烟区的小角落里,从手势和背影上可以看出来很熟练和急切。

 

直到他在车门前侧身让了我一下,我才打量了一下他的脸。

如果你见过陈玘,你就不会忘记他。

我想起了他。

他是我们院里的。他叫陈玘。

陈玘的学习很好,称得上数一数二,班里同学免不了青眼相加。而他和巷子口那帮呼朋唤友的混混虽说不至于要命的好,但是,谁都乐意卖他个面子。

陈玘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人。

那时候隔壁班还有一个小霸王。平常看着冷冷静静,打架见红。

我从来也没想过他俩会有交集。

 

高二下学期的一天,陈玘忽然冷着脸,留着血肿着半张脸回了大院。院里的其他少年偷偷说,他和街上不知道哪个区的小青年打了一架。

这当然算是个稀罕事。

后来再遇见街上相熟的小流氓时,我们就向他们打听陈玘为嘛干了一架。

他们只是说,误会误会,再问下去就支支吾吾语焉不详的样子。

 

这事后大约一个月,陈玘经常往外跑,很晚归家。有时候我在睡梦中会隐约听见啪嗒一声,接着是猫的惊号,那是院墙上的瓦片又被蹬落了。

好在他爸爸一向喝酒流水一样,那时候已经不怎么沾家,大家也就对此睁只眼闭只眼。

有天傍晚我忽然看见陈玘。他的伤已经养好,新剃了头,短发支楞着,很精神。

进门的时候遇见我,顺手替我拎了浇花的水桶。

我说:“新发型?好精神!”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慢慢地欣喜地傻笑起来。

 

也就是那以后,王皓逐渐出现了。

大院门口有一块大青石板子,上面长着稀疏的苔藓,王皓就经常倚在石板上等陈玘一起上学。他有一辆老式的自行车,黑铁杠,大轮圈,一色的新漆。陈玘有时候坐在后座上,更多的时候王皓推着那辆大自行车,慢慢地和陈玘沿着水泥路边眉飞色舞地扯淡边走。

他们玩得很热闹。这点让院里的其他同学倒有点吃惊,他们中有几个很存了心想看他们出丑,但是没想到陈玘和王皓不仅彼此没打起来,反而熟得好似一娘生的。

不过我们院里大妈训话的时候都会掐腰溜耳朵说,愣学王皓那个毛头小子的样,吓,社会青年(音调很婉转高昂)--落得几个好?

陈玘一定听到过这样的训戒,而且听过不止一次,但他也一定一次都没有听进去过。他该翻的墙头一个不落,该轧的马路一条不少。

倒是王皓有几次堵在大门口听见里面大妈训斥同学的腔调,当时脸色就赧赧的,低了头很不好意思地推车走了。

这真是有趣。按我们老师的话说,颠倒过来了。

王皓生得白白净净,眼珠漆黑,低眉的时候显得很温顺。

陈玘则是天生的剑眉星目,我觉得他有唱武生的天赋,大胆,干净,热烈,通透。

这样的两个人,居然以这样的身份机缘巧合地凑在了一起,而且相识相知,不能不说是上天开的玩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玘和王皓是同性恋的消息传开了。

其实关于这点,也许我比其他人发觉得更早点。那年夏天很热,王皓推着那辆大自行车和往常一样靠在青石板子上等陈玘。

我正巧出去倒垃圾,看见他花遮柳隐地等在屋檐底下,就笑着对他说:“等陈玘么?这么热的天,是去逛逛?”

王皓只是没有听见的样子。他不和人说话的时候其实有种疏离的冷漠气场。

我主动示好说:“陈玘在学校里帮我改过数学卷子的。现在去北海公园吗?那里一池子荷花开得数一数二的好。”

王皓抬头有点惊讶地瞥了我一眼,说:“嗯。你等一下。”他把车子往地下一扎,留给我一个很轻快的背影,跑了。

过了一会儿,他拎着什么东西气喘吁吁地从巷子头走过来。走到眼前时我注意到那是两只皱皱巴巴的牛奶雪糕。

他塞给我一只,有点羞涩地说:“请你的。”

于是我们愉快地撕开包装纸,一起站在青砖墙底下嘬起来。

过了一会儿,陈玘穿戴得齐齐整整的从院里出来了。见了我就喜气洋洋地笑,说:“你也出去么?呀,今天大家都好兴致。”,一边顺手拿走了王皓手里的半只雪糕咬了一口。

王皓不在意地拍了拍手,推起车子。陈玘就笑着向我挥挥手里的雪糕,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上王皓的肩膀,说:“再见!回来请你吃莲子!”

他们嬉笑着走远了。

 

所以,倒也可以说,我很早就觉得他俩之间有点不对劲。

不过大院里的风言风语传得更不像样些。

有人悄悄地说看见他俩半夜轧马路,在路灯底下接吻。有人说在电影院碰见他俩(手拉着呢),陈玘只装着不认识他(多少年的老邻居了!)。少年们聚在一起时则窃窃私语,“今天王皓上课给叫起来啦,你猜怎么,那个小霸王?他又答对了!”另外一个人嘘声说:“什么稀奇!指不定陈玘暗地里给人家怎么补习呢。”说到这里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起来,“补习”“补习”的嗤笑声在空气里震荡起来,大家都莫名的愉快起来。

其实我们也都知道他爸对陈玘抱什么态度。他成绩好,老师提了好几次陈玘很有可能冲击清北的意思,但是他爸拿皮带抽他,喝醉了就在屋里大骂。院里人人心知肚明。有时候老婆骂孩子败家子儿,不知道学好时,挨训的少年会不耐烦地摔门:“有什么鸟用!教他爸抽得嗷嗷叫!”

他爸爸不愿意他上大学。当时十年刚过去不久,他爸爸是从厂里最烂的职位踩着别人上去过的,打心眼里瞧不起那些文文诺诺的工程师。

陈玘很快就和他爸吵了一架。

吵得厉害。

那天我不在家,事后他们告诉我,那天许是因为学杂费的缘故,他爸爸又喝了酒,陈玘一句话没有接上,就打了起来。一直到陈玘摔门离家,他爸爸还在客厅里打砸东西。乒乒乓乓的声音从门里钻出来,跟着陈玘,压在他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背上。

 

又过了几天我听到消息,陈玘和王皓私奔了。

他们两个人一路向南,大概是想逃到江苏沿海那一带,像两只向着太阳的候鸟。大人说起这事都很惊讶。两个还不到十六的小孩子,怎么能一切计划得这么周全?

因为这个想法颠覆了大人们的世界观,所以他们迟迟不肯报案。要不是南京的警官在车站抓错了人,又顺藤摸瓜向本地警局调了他俩的资料,他们也许现在已经飞到温暖的蔚蓝的大海旁边。

那里的浪花像珍珠一样洁白,波浪像情人的爱抚一样温柔。

这是很多年后我自己去看到的场景。

也许这就是他们本来的打算。

 

他爸爸从警察局把陈玘领回来的时候铁青着脸,院里的孩子都贴在窗户缝里看陈玘被揪着领子一路拖回里屋。

那天直到中午,谁家也没开门。陈玘家传出的打骂声在院子上空盘桓,皮带、板凳和铁器的撞击声在静滞的空气里一声声抽向院里老槐树斑驳的树干,从此那棵枝繁叶茂、老当益壮的槐树不能开花。

那天夜里天垂得很低,星星繁密明亮,有少年压抑的啜泣声沿着青石墙角环绕。

那声音我记了很多年,无数夜晚我因它从酣梦中惊醒。

后来呢,我也不知道了。

王皓再也没推车来过大院。过了一年春天,陈玘他爸带着陈玘搬了家。里头屋里那些见不得人的腐败生霉的箱箱柜柜统统拉出去,塞进门口等着的破三轮车里。

那块青石板子后来不知道被谁搬到了屋檐底下,常年滴水,长出了潮湿滑腻的青苔。再后来哪天就被喝醉的酒鬼在夜里砸碎成几块,院里的老婆们都捡回去,拿它压酸菜坛子。

 

 

番外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身上的尘土,“不好意思,刚考察完就回来了。”

“你去**吗?旅游吧?哈,真是好地方,难为你找得到。”他好像很开心见到我,接着露齿笑道:“那去我家么?王皓大概又做了红烧鱼,他手艺不太好,但是酒一定管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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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做好了少年初恋有始无终的打算,但是想了想他们的情谊与勇气,又觉得对他们来说,“无论怎样我都会找到你的”。抱着这样的想法补上了番外。

【蔺靖】晚江

影视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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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结束预警

蔺晨是天底下最不寂寞又最知道寂寞滋味的一个人。

他不过二十多岁,却独自走过塞北星光暗淡的荒野,混过金陵肮脏下作的酒巷。自他会走路始便练剑,会学语始便学书,他跪坐的书案前对的是松林涛涛,龙吟细细,耍剑时自山中腰十丈石纵身跃一层便是苍藤怪石,古木掣天,再向上便是云天雾地,日月渺茫。所以蔺晨看着秦淮河畔最朦胧的红绡灯河时,也像看着琅琊山顶独木枝头雪,他和苏州最软俏醉人的酒娘调笑时,眼底似乎仍是群山之上的白雾茫茫。

这样的一个人,你当然很难使他忧郁。

但是尽管每日鸡飞狗跳依然,苏宅人人却都承认,近来蔺先生常着白衣立于曲廊,手持花枝,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世上能让人忧郁的事很多,但让蔺晨忧郁的事却太少。

蔺晨爱美人,爱美景,爱美食。但山阿无意,流水有情,蔺晨的爱意正如山水,至情至性,干干净净。

可是蔺晨确实是在忧郁。他出神地看着春天里娇嫩的花苞,好像在看悠悠荡荡的绿水,雾气蒙蒙的春山。

他生病了。梅长苏对忧心忡忡的飞流说。飞流固执地扭着他的衣袖,梅长苏叹了口气。

蔺晨没有生病,他只是在想一个人,一个之前他从未挂在心上的人。

蔺晨见过靖王很多次,在北漠,在琅琊阁。但他自己也不记得。尽管他跑到金陵为梅长苏,也就是靖王的谋士,呕心沥血,也不曾对不时来访的靖王动过什么心思。可是就在一个刚刚到来的早春清晨,在蔺晨记忆中习以为常,他飞掠过半个金陵城高高低低,斜斜翘翘的屋瓦,到苏宅青瓦上一点一翻,正斜斜落在苏宅花园中一枝待放梅枝上,枝头一朵半开带露的白梅随他脚尖堪堪掉落。枝下一声轻呼,蔺晨这才发现花树繁茂之下站有一人。他急身反转,在空中一手展袖,一手抓袖,蜻蜓点水般轻巧落于地上。

一朵花落在柔软的白云锦缎上,正像落在一潭幽深僻静的潭水上。蔺晨看着萧景琰,萧景琰也在看着蔺晨。

在早春清晨潮湿的雾气中,湿润明亮的眼睛。

蔺晨想起他小时候偷偷溜下山,却在琅琊深山中迷路。五六岁的孩子跟着生满绿苔的山涧左弯右绕,四周古木隐天蔽日,水底绿泥湿腻滑软。他躺在溪边平滑巨大的裸岩上,将头侧着贴近冰凉的河石。他在一动不动中看到一朵花从高高的绿意中掉落,轻轻地落在幽绿清澈的溪水上。山中的溪水流到哪里?溪水上漂流的花流到哪里?

蔺晨看着萧景琰的眼睛。在早春清晨潮湿的雾气中,湿润明亮的眼睛。

他说:“殿下,花落了。”

萧景琰说:“这颗树已经开了十三年,又落了十三年的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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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之前的一小段脑洞,本来打算写成中长篇,但是一直没有动笔。整理的时候发现了,就暂且放上来。

【知乎】身边有大家都觉得要分却一直没有分的情侣是什么体验

老瓶希望能装点新酒

平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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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身说法。

我身边就有这样一对学长。平常两个人看起来就是哥们,成天嘻嘻哈哈沉迷自杀,然后有一天,他俩真成一对了。

当初他们公开的时候,全院的人都呆掉了。除了脸,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他俩还能凑到一块的理由。

一个我学长,脾气直爽,性情中人,画风中二。天天以金陵大侠自居,拎着块乒乓球板子就上场,酷爱抽人。不说了,我脸还有点疼。

另外一个,就叫王学长好了,怎么说呢,很闷,不认识的话可以说十分高冷。熟了之后在弟弟们面前还比较严肃庄重,在哥们面前就怼人使坏无所不为了。对,这小伙子还有三副面孔。

 

之所以我觉得他俩迟早要分,就是因为这二位似乎根本没把出柜当回事,出了之后仍然坦荡真挚得不像话。

就连我们院刘某院长,身份大概就如同其中一位学长亲爸一位学长亲妈,对其两个儿子平常态度已经无法用宠溺形容,这样一位光风霁月两袖清风身姿雄伟的伟大领导,也曾亲切过问,他俩咋还没分。

不瞒各位,我们院二师兄还为此专门开了个赌局,很是热了一把。

这就是说,比起我身边恨不得在脸上贴我们恋爱了的某些狗而言,两位学长简直就是秀恩爱界的一股泥石流。

比如说,见过两个坐在一起比赛冷漠脸的情侣吗?

有次我们院辩论赛,他俩坐后排。

赛后我学长评论说,特别激动。另一个在旁边补充,这个主题很让人感动。

说真的,要不是看见他俩的全程冷漠脸我就信了。

当天学校论坛就爆出个帖子:后排那俩胖子怎么回事儿?我看就他俩不懂辩论。

怎么说呢,这个勇气还是可嘉的。

又比如说,我学长特别喜欢打游戏,八零后的人九五后的心,就喜欢戴个耳机,啪啪啪地上网抽人。

另一位的爱好就比较奇特了。

爱看韩剧。

所以他们在宿舍里是怎么相处的?

一个在这边嗷嗷打枪一个在那边默默抹泪,同时还在拼抢仅剩的薯片橘子软糖和AD钙奶吗?

这种男朋友到现在也不分真可以说是恩赐了。

所以后来他们就真的分,宿舍了。

因为我们院里搭档都是比较身负厚望,要在一起互帮互助携手共进最后迈入婚姻殿堂的。

只有他俩是越往一块凑越出歪点子的那种。

所以最后不出意料地被大棒打鸳鸳。这时候我们才发现,他俩在一起还是有原因的。

比如说,他们都是话唠。

在一起应该感谢微信,不然深夜信息费大概岌岌可危。

所以两个话唠,一个对你念鸡汤一个和你扯活佛,一个特有精力一个奇葩幼稚,我也不知道哪个更让人崩溃。

反正过了两天那个小弟弟死活不愿意和王学长睡了,抱着被子在寝室门口,见谁都颤抖。“h哥他半夜不睡!我一睁眼他就对我笑!他怎么不困?”

可怜见的。

于是我们只好忍痛把他送去和我学长睡了。

 

其实我学长还是很受欢迎的,可以说一张俊脸横扫男女称霸本系。

但是这都没用,这里我必须透露这位克里斯奈特的别样爱好。

他撸猫。

王学长楼下的一只猫毛都快被他撸秃了。

鬼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成功收服那只瞪谁谁怂的流浪猫的。

难道就凭他俩宿舍里那箱AD钙奶吗?

每天强制撸猫不算,我学长还给猫买了个窝,就放在楼下草堆子里。

哥,给你能坏了吧,便宜儿子都有了。

 

说远了啊。其实他们吵也吵过一两次。但是这两位的吵架方式我们并不是很懂。

比如说,他俩因为专业原因经常头对头脚对脚针尖对麦芒,这在我们院算是普遍现象。但是这二位一碰到对方就烦躁得不行。

比如说,有次学校乒乓球比赛,他俩单打。

嗯,单打,输了还摔拍的那种戳心打法。

我们还能说什么?就俩字,离吧。

不离你对得起为你下场为你撕人的围观群众吗?

但是他俩还真没离。

因为,那位王学长事后是这样说的:我没看见。

算了,你就当人人都懂夜的黑吧。

还有次我学长戴了顶新帽子发朋友圈。本来不过刷次脸的事,结果两个人就拿下不拿下拿下些什么等禁忌话题在下面嘿嘿嘿嘿讨论了很久。

哥,这是朋友圈。你知道我们能看见的是吧?

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这位哥的圣诞礼物。

对,圣诞节款帽子,他过了年才收到,还乐呵呵地自拍发朋友圈。

恕我直言,这已经不是帽子是脑子的问题了。

按理说这还怎么吵呢,但是有次他俩真就出于不明原因冷战了,还熬了挺长时间。

我,完全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前去慰问我学长,好不容易把话题绕到王学长身上,他就很生气,掏出手机质问我,我自拍不帅吗?我俩嘟嘟肉不可爱吗?他干嘛老想和邱叔叔来一张?

看着那两张16:9的大脸,我还能说什么?

操心他俩真是自取其辱。

 

所以他俩为什么还没分呢?

我也很想知道。

以糊弟弟脸捏弟弟肉抢弟弟饭为乐,整天嘻嘻哈哈勾肩搭背肚里冒坏水儿的两位学长,谁知道他俩是怎么王八看绿豆对上眼的呢?

 

就是这样。
要不是我有天晚上撞见他二位蹲在一楼走廊头翻窗户去买鸡脆骨,我也不信他俩是一对。

 

 

回复

有多帅?这题和颜值有关系吗?嗯,反正知道他俩内部消化了的时候我们这个系的男生都松了口气。

 

不,我绝不是在控诉某些公然虐狗的情侣,我对我师兄那是百依百顺五体投地做蛇做灯毫无怨言。好了,下一题。

 

也许是一起变胖的革命情谊吧,我们这些瘦子不懂。

【杀团】废纸堆里一杆笔

大学设定
一发完
只有ooc属于作者

陈玘都三天没出屋了。
桌子上的废纸空盒塑料袋攒了大半堆,瓜子壳糖果皮众星拱月。
邱贻可第三次路过那布阵似的快递箱子和横七竖八的运动鞋时忍不住踹了他椅子一脚,妈的你供谁呢!
陈玘趴倒在垃圾堆里任打任骂。
思修没背,高数摸瞎,大英帝国的精读泛读一块往脸上狂打。前一周信誓旦旦的考前计划,全埋葬在网易爸爸手里了。
他有气无力地举手:把、把手机这个贱人拿走。拿走!
郝帅摇摇头,好心道,你家小贱人屏亮了。
陈玘侧头,把手机凑近耳朵,王皓在那边问,玘子,你还好吧?
啊,啊?
啊个鬼啊,王皓在手机那头说,你都三天没消息了,我看看你是不是阵亡了啊大将军。
陈玘捧着手机在废纸堆里幸福躺倒,活得好好的,你对象多牛你不清楚吗?
哟哟哟,那边笑,那我得亲自验货。
陈玘嘿嘿,那来、来个视频给你验验?
王皓低声笑了笑,下来,麻溜儿的,我就搁你楼底下呢。
卧槽。
这边立马挂了电话。
郝帅正埋头和思修相亲相爱,听着背后一阵翻箱倒柜换衣服的声音默默翻了个白眼,干脆放开嗓子喊:头发!
陈玘从善如流,立马一边突围一边拿手耙了耙头。
到楼下,王皓果然站在宿舍门口。
你怎么来了?陈玘迎上去,自觉握住对方的手,小心又冻、冻着了。
王皓一边笑一边摸他衣服,我一东北汉子你操什么心,就你这全副武装的,堪比钢铁侠了吧?我男朋友走丢了,找他来了。
陈玘傻乐,你男朋友谁啊?
骚玘啊,你见过他不?
见过见过,陈玘把他手往自己兜里揣,长得太好看了,帅惨我了。
王皓说,那就好,我还以为他掉坑里了,谁知道是不是跟力学跑了。
就你这引力还担心什么,陈玘开始把人往自己怀里揽。
你瞅瞅你急成什么样子。王皓把他往旁边拽。
雾草你说呢?陈玘拉他。
两个人搁树底下亲了一会儿。王皓推他,行啊玘子,你又练了吧?这肺活量!
陈玘弯眼睛笑,那不都攒着亲你吗。
宿舍楼的灯光隐隐约约照在他眼睛里,王皓拿他没办法,憋了半天,总算想起来似的嘱咐,吴老师可念叨你注意身体呢,我去他家吃饭,山楂酱倒给你装了三瓶!
陈玘塌脸,我的天哪,我脸都吃成山楂色儿了,吴老师也太爱我了。
王皓忍不住笑意,他当然知道一众人等谈吴敬平的山楂酱色变,特意拍了拍手说,同志要珍惜这可是一片真心哪。
陈玘瘪嘴,这心可太真了草民接不起啊。皓子你几号考完?
就一门生化了,你力学复习得怎么样了?
不挂就是胜利。陈玘痛心疾首。老孔上课老是看智障一样看我,他干嘛老看我!
那不是,王皓学他说话,被帅惨了吗。
陈玘笑倒,那我就勉强接受一下他的爱意好了。
那我走了啊。王皓揣手说。
走吧走吧,陈玘一时兴起,哥哥我这就要上楼,妹妹你莫回头。
去你的,王皓笑踹他。
两个人又捏捏手,陈玘轻轻在他脸上碰了一下,低声说,去吧。
结果自己刚进宿舍楼,又回身趴着玻璃门往外张望。
楼前树底下的黑影也隐隐约约地停住了,两个人对望一眼,都有些被捉住的感觉,不好意思地笑了。
陈玘无声地比嘴型,路上小心,手指在玻璃门上给他画了个心。
王皓点点头,转身,想想,又转回来飞速给他比个心,这才走进冬天深深的夜色里。嗯,这次是真走了。
陈玘这才噔噔上楼。
张超瞟了一眼他那得意的样子,决定不能跟恋爱中的傻子一般计较。
陈玘意气蓬勃地坐下,乒乒乓乓在桌子上扫出一小片空。桌上放的还是他和王皓一起逛夜市扒拉的台灯,简单大方,乳白的灯座,颈弯得很优雅。
嗯,陈玘摩拳擦掌,大英来吧。
邱贻可隔桌冷笑,你听力听了吗?
卧槽!没事儿,帅帅不也正听呢。
郝帅无辜,我这是第二遍啊。
……
差不多差不多,陈玘搓手,去他奶奶的大英帝国,老子来了。

【獒龙/武侠au】江湖子弟少年游

架空武侠
只有ooc属于作者
有杀团

江湖最近很不太平。
这其实是句废话。
张继科活了十八年,头一次听天天抽他的光头长吁短叹伤春悲秋的时候,吓得七上八下收拾个小包袱夜不能寐。后来发现江湖上永远是割不完的人头,躲不尽的暗器,夜里树林子总有个蒙面人,死的人血流不断,仇报不完,肖战再和他说这些的时候,他就卖个耳朵,耷拉两眼睛,思念陈师兄烤猪腿上呛喉咙的辣椒面。
但是这几天光头变本加厉。铜钱帮兴起,不少有名的大侠失踪,肖战久居山上,可是对朋友一向十分关心。有的山庄接到送还的衣物,寡母独子含泪打开,一枚铜钱。
买命钱。
张继科配合地低眉点头。几天不见陈玘,烤猪无望,道哥堕落到去啃陈玘种的小黄瓜,张继科心里暗暗叫苦。惹天惹地不惹陈玘,权衡之下,他只好去乖乖给陈玘认错。
等他带着道哥翻遍整座山的时候,终于发现有些事情不对劲了。
陈玘不见了。
张继科蹭蹭地爬上陈玘的小木楼。
他扒着木窗户往里探头。
陈玘失踪了。
考虑到全山算上道哥只有四个毛发茂盛的脑袋,这件事对张继科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陈玘的屋子很整齐,不见打斗挣扎的痕迹。他屋子里许多东西,张继科高高低低看一圈,陈玘特别钟爱的几样没有带走。
他常趴的桌子摆在书架底下,一片阴影里,张继科眯眼。
一枚铜钱。
陈玘被铜钱帮绑了。

山下人很多。这是件好事,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
张继科扭扭捏捏。少年人头次下山,人潮熙熙,反叫他无所适从。
面摊,茶铺,酒楼……究竟哪个窝着通晓武林秘密的跛脚老板,张继科竭尽所能回想--肖战给他灌输过不少武侠话本。好像没有什么用场。
抗着扁担的小贩都路过了。没人理会风中落寞的少年大侠。
他只好犹犹豫豫地挪到包子铺的大蒸笼前,啪地把铜钱拍在桌上,照着想象里潇洒的侠客风范开口:你,有没有----
钱被抽走了。
张继科手里塞进了四个滚烫的大包子。

马龙在酒馆里喝茶。
他不喝酒,但是很喜欢酒馆。
人多,热闹,三教九流,一场好戏。
秦志戟教他看人。衣着打扮,行路腿脚,言语笑谈,都是功课。他初次实践,很不巧,碰见刚下山的张继科。
年轻人穿粗布衣裳,烂布裹腿,但是腰里坠把样式简单的牛皮鞘重剑,眉眼青涩标志,倒像是故意如此出来磨练的世家子。马龙抿口茶,为自己眼力高兴。
但是,世家子眼看着堵在酒堂门口,怀里揣出个油纸包,给门口乞丐递包子低头打听消息。马龙黑脸。张继科回过身,又拘谨又莽撞地环视一周,居然毫无眼力见地朝他走过来。
这里,还有--声音倒很好听。
有。
马龙眼观鼻鼻观心。
张继科摸摸鼻子。他不会看人,但是马龙身上带的剑总归不会看错。
同是武林中人,大概就要用武林的办法结交。
张继科不太自然,这位仁兄……可饮一杯,酒水?
马龙当然知道江湖规矩。
他磕磕绊绊,不、不必……多谢好意……
空气忽然沉默。
半晌,张继科忽然开口,我不会喝酒。
马龙如释重负一笑,我也不会。

饭菜上桌,马龙已经被道哥和母猪环山赛跑逗得乐不可支。
年轻人生性活泼,山上总有师傅看管,师门清规,难得同年好友。又有初次下山的新鲜劲儿,一来二去拘泥早抛,很是热闹了一番。
张继科给马龙讲陈玘被绑。
那你有什么办法?马龙吸溜面条。
张继科搜寻一遍,摇头。他初下山,人脉关系一概不懂。
马龙抬头笑。少年人的笑富有感染力,天真,热烈,像一棵挺拔的小树。
我帮你。

六个月,他们俩已经搜遍了江左十三城……的美食。
铜钱帮要是这么容易被找到,早不会风生水起。
张继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更何况马龙和他一路吃吃逛逛,风景人情,大开眼界。两个人志同道合,途中又多许多愉快。
马龙不是不解人情的人,他带张继科行走一路,其实也是在找人。吴家的人。
吴家门徒人杰辈出,但是行事一向低调,江湖里大多只听说木石山庄而不知道无双山。
马龙当然知道。秦志戟和吴敬平君子之交,门下仅有几个小弟子却打成一片。
如今清明,钱塘风物软糯,清明团子正当时候,吴家小弟子绝不会错过的。
马龙给他放了鸽子,只等回话。
正事作罢。张继科逮着马龙一起逛西湖。湖面大而广,白水碧山,波光潋滟,很有风情。
沿湖有钱塘小姑娘叫卖超山梅子,吴侬软语,和风里听得很舒坦。
张继科买下一篮,几个姑娘悄悄捂嘴浅笑,那个得了彩头的小姑娘脸颊飞红,扭身又往竹篮里多丢两个。
钱塘姑娘天生水乡小儿女的多情,张继科眉眼青涩,看着又隐约有北方凌厉之风,很吃香。
马龙对着湖面摸脸,白白嫩嫩,倒很像江南本地小郎君。怨不得小姑娘眼睛不往身上瞟。
怎么?张继科凑上来傻笑,吃醋了?
马龙塞他一嘴青梅。
西湖大,两个人边走边对,到曲院风荷已经累倒。
马龙趴在亭子阑干上,脸枕着凉丝丝的老木头,人生惬意。张继科学他,两个人对着,黑眼珠对眯缝眼,对了一会儿马龙就忍不住笑,继科儿你干嘛呀。
张继科和他闲扯,西湖风景好。马龙接着笑,还用你说。
水好。
是,宽阔清雅,难得。
秦淮河的水绿,西湖就很白。
提起秦淮河,马龙笑得就更灿烂。大水鸟呀。
张继科想起来,也觉得很好笑。
他俩那天夜里在秦淮河上喝酒,河岸灯火交汇,笙管隐约,红尘世界。张继科特特请了老船公把他们送到河中的小渚。
四坛乌程若下进肚,两个人都躺倒,醉得迷离不清。
河渚上夜风温和地舔舐过他们,好些野草茅尖,软软地扎在马龙后颈上。
秦淮河上的月亮皎皎地亮着,烟雾生腾,逐水而散,在他们身上合拢,又流过去。
马龙迷迷糊糊。
继科儿。
嗯。
继科儿。
嗯。
张继科儿!
马龙!
剑,比剑。
马龙真的挣扎着站起来,龙五出鞘,银光洒银锻,一束光华。秦淮河在他们旁边发出嘟嘟地水声,夜很深,夜很静。马龙的白衣在夜风里肆意飘荡。
张继科看着看着,居然也挣扎起来。
他的剑舞得很漂亮。招式凌厉,动作干净。他舞起来的时候,风跟着他的剑,小渚上轻轻的草香,河面上湿湿的雾气,一起袭向马龙。
两个少年人都醉了,秦淮河低低的水声里,两个人挨着睡着了。
第二天他们上岸的时候衣服都被露水打湿,酒馆老板娘给他们收拾湿衣物。
你们怕没惊动吧?她抖搂衣服。
怎么了?马龙黏黏糊糊地问。
昨夜里河神显灵呢,两只大水鸟在河里飞。
张继科眯眼笑,大水鸟。

两个人一直逛到夜里。西湖的水汽实在缥缈,夜晚的小船上点了纱灯,照得亭亭的小荷叶纤细俊秀,比起秦淮河更多一份清雅。
张继科抱着半篮梅子,月光温柔地照在马龙的侧脸,君子尔雅,温润如玉。他心满意足。
酒馆已经关门,马龙捏捏张继科的手,后院,他悄声说。张继科忍不住笑,明明四处无人,马龙这样显得很可爱。
他俩轻轻地翻进后院,摸到门前。张继科伸手推门。
一声动静。
屋里有人。
那人头也没回地跳出窗子,张继科跟上。三个人在屋顶上紧张赛跑。风声呼啸,张继科根本不敢掉以轻心,这种事情他在话本里听过百遍--可是马龙现在就在他身边。
马龙在他身后紧紧皱眉。他们两个太过招摇,被铜钱帮盯上不是没有可能。
夜色很深,那人钻进林子就失了踪迹。野林子里四面无声,摇晃着些鬼鬼祟祟的影子。马龙靠在张继科身上,张继科一手扶他,一手按剑。黑暗里两人的鼻息清晰可闻,热气在感觉中纠缠一起。
风声。叶声。露水滴落的声音。
没有动静。
他俩互相搀扶着,慢慢地退了回去。
屋子翻得不算凌乱,马龙的包袱没被打开。看来他们回来的还不算晚。
马龙本就怕黑,夜间惊魂一番,张继科知道马龙更不敢独自睡眠。他悄悄搬了被子和马龙同床,过一会儿偷眼看他,果然黑暗里大睁着两个眼睛。马龙心思缜密,这一会虽然没有翻来覆去,但是心里显然已经波涛大起。
张继科闭着眼悄悄从被窝里伸手给他,等了一会儿,对面才拉住,干燥的手心和手指贴在一起。总算安稳下来。
天明,两个人已经睡得难舍难分。
太阳射进来,马龙迷迷糊糊睁眼,他扒拉下床,一脚踩在地上。他醒了。
贼回来了。
东西倒都没少,地上扔了一地梅皮梅核儿。张继科稀罕,这也能做贼?
马龙不说话,这边更奇怪。
他一只鞋丢了。


张继科想笑,这是哪门子的小偷。等他看到窗台上端端正正放着一个青梅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
钩子。
张继科咧了咧嘴,不走白不走。
两个人沿着青梅一路纵身追赶,居然又绕回郊外。林子里树枝左支右突,两人分叶拂枝,终于发现一座小庙。
一座破庙,门前泥地上画了个大大的箭头。
庙里什么也没有。黄泥塑的瘟神冲他俩龇牙咧嘴,马龙走过去,带起不少灰。
人当然是进了这座庙。这座庙里显然没有人。
张继科带着马龙四处搜寻,终于从灰仆仆木案子底下翻出把扇子。
一把白玉扇子,打开来白纸上两个大黑字:大爷。
张继科摸摸鼻子,这岂止是个大爷,简直就是个大傻子。
马龙脸很黑。
他这才说路上接到吴家小弟子的回复,张继科只好一人去追赶。
一定捉住啊继科儿。他嘱咐说。
张继科不明所以,捉住了呢?
往死里打。马龙咬牙切齿。
偷鞋子的人仿佛有意试探,庙后树林里隔几根枝条上又放只青梅引路。
张继科的轻功何止不错,简直很好。
所以他没费多大功夫,就在河边逮住了意图涉水潜逃的少年。
张继科扇子出手。
少年圆润接住,反身朝他嘿嘿两声。
这是你的扇子?张继科问。
当然,年轻人得意点头,很为自己这一妙招倾倒。
这样的扇子,你就是翻遍整个江湖也找不到第二把。
确实如此。张继科诽谤,这样的傻子的确难找二家。
许昕宝贝收起扇子,很受用张继科这句恭维。
咳咳,你和铜钱帮什么关系?他故作声势。
许昕正气,当然是正邪不两立的关系。
原来是友军。
那你,张继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干嘛偷我们的鞋?
那是我师兄的鞋。
谁是你师兄?张继科想起马龙的嘱咐,不敢相信。
许昕吃惊,马龙啊,不是吧你俩,都一张床了还不知道名字?
许昕看不出来张继科满腹怜悯。
你又和铜钱帮什么关系?
张继科别扭,他不愿意叫许昕知道自己和马龙的大事业。
我,我是找他们还钱的。
还钱?铜钱帮也要还钱?许昕新奇。
当然了,张继科面无表情地跑火车,他们就是借了太多钱,不然为什么叫铜钱帮?
他接着故作大度道,你走吧,我不会告诉马龙的。
我不,许昕不领情,我就是来找他的。
你怎么这么缠人?属蛇的吧?
呸,许昕斜眼,会不会说话?我师哥夸我是浪里小青龙呢。
张继科翻白眼,果然文化人,又浪又粘,一点不错。
许昕--现在张继科知道了,就是个顶气包儿。
马龙跑了,据他哭诉,秦志戟急得白头发,他跟着遭殃。许昕天生眯眼,秦志戟偏让他天天蹲后山射榆钱,连射了一个月,许昕也偷偷卷了铺盖卷儿。
张继科哼一声,暗爽。
这几个月他和马龙逛了好些地方,野景名城,好不自在。

马龙收了消息回来。
许昕一路上被张继科压在手下,此时激动不已,师哥!
马龙冷漠得他不知所措。
鞋?大爷?还跑我这偷食儿?他狠狠瞪了许昕一眼,张继科搁旁边盯着茶憋笑。
许昕马上低头作严肃状。
马龙这才施施然坐下,许昕立即贴心奉茶。
消息很短,只有两个字。
扬州。
樊振东千辛万苦从师门抠出这点消息。马龙不好再做文章。

扬州自古繁华。
醉生梦死地,富贵温柔乡。较之秦淮又多了些明丽温暖的烟火气。三个人投宿在街后的小酒馆里,白日游览景胜,夜里张继科抓着马龙逛灯市花街,游人如织,灯火阑珊。回屋时洞开门户,前街飘过幽幽的笙管声,和着夜风里一缕温柔的脂粉香。
吴门在扬州多有设点。马龙早早地投过了吴家大哥马琳的帖子,恭敬流利,不卑不亢,加上平日几个弟弟交口称赞,很得马琳看重。这几天流通消息,日日跑得脚不沾地,大街小巷市井百态,倒也大开眼界。
张继科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见他自有长进,也放下心。反正马琳有心提点马龙,大马带小马,乐得他两个逍遥自在。
许昕跟着张继科厮混扬州街头,两个人扎遍小摊饭馆,吃得不亦乐乎。许昕尝遍街头小吃,今天决意定了团月楼的小雅间,临湖登高,不胜风雅。张继科倚着雕花窗户赏景。波平水静,满堤烟柳,当真清爽醉人。
正出神,只听见头上屋瓦一声清响,一个白花花的人忽然从花纹繁琐的木窗子前头倒吊下来。
马龙。
他倒着冲张继科一笑,干净利落地翻进窗子。
许昕趴在圆木桌上,朝他俩投掷新鲜小香梨。张继科随手接住,递过去,马龙就手咬了一口,笑嘻嘻道,找到了。
许昕看过来,酒楼?
马龙摇头。
茶坊?
马龙摇头。
……妓院?
张继科充分发挥想象力。许昕目瞪口呆。
马龙坐直打他一下,民居。

一座小小的民居,青砖黑瓦,小院四合,看起来不过普通人家。
他们仨在对面屋顶上乖乖趴了两天一夜。昼不出门,夜不点灯,院子里毫无动静,又安静得不大寻常。
许昕和张继科两个人等得着实无聊,开始就前天晚上在酒楼里打架一事讨价还价。
谁让你半夜起夜来着?
我起我的,请你跟我一起了吗?
……反正你把我弄醒了。
谁知道你一醒就咬人啊,醉狗不上道。
那还手的是谁?还老子天下第一无敌呢。
不是你非要一醉方休我能喝酒?
我也不知道你酒量这么烂啊。
许昕差点再次拔剑。
马龙一人一个栗子,这俩人一个一坛倒一个两碗醉,前晚全赖他拖回去好擦好洗伺候着,实在无法理解怎么还有脸对酒量问题一辩高下。
许昕委屈,师哥,怎么还没人出来啊?胖子不是弄错了吧?
马龙摇摇头,他拿的是马琳第一手的消息。他又想了想,咱们进去看看。
三个人提心吊胆轻巧翻了进去,发现全是多余。
这是座空屋。
屋里黑黢黢的,没有油灯。看来很少居住。
他三个点着火折子搜寻一周,张继科四处敲敲打打,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这就是个最大的问题。
衣柜……张继科难得温柔,许昕不敢不从。
木柜很大,一个成年男人满可以躺下。
许昕听着张继科摸索柜门窸窸窣窣的声响,脊梁一股寒气。他使眼睛向马龙求援,人家全没看他,全神贯注给张继科打下手,许昕一江春水白流,只敢在心里暗骂蓝颜祸水。
闭紧嘴啊,张继科好心提醒他。
许昕正不明所以,身下一松--他掉下去了。
衣柜下一个黑洞。没有声音。
马龙咬牙,毫无底气道,你先……
马龙怕黑,偏不愿意在张继科面前丢份。
我搁你后边儿护着。张继科淡淡道。
马龙看向他,他也看着马龙。黑暗里寂静无声,只有火折子微弱地安静燃烧。
张继科喃喃,小心。
一片静寂。
终于,马龙咳咳两声,他俩再不下去,许昕大概死不瞑目。

一片黑暗,豁然开朗。
马龙睁开眼。人声嘈乱,灯影含混,到处有醉鬼跌跌撞撞。他暗暗吃惊,原来这就是地下赌场。
铜钱帮,果然以钱为生。
许昕等着他们。张继科低低地靠着他耳语,有人在看。
马龙绷紧,张继科搂住他的肩,挺直背,随意带着他们在一个赌桌旁坐下。
赌徒一个紧跟一个推砝码。
灯光昏暗,摇摆不定,马龙隐隐约约只看到个龟纽。他心下骤然紧缩,铜钱帮居然勾结到了上面。
张继科眼皮都不抬。
跟。
马龙抿嘴没有说话,许昕替他胆战心惊。
骰子碰撞的声音在喧哗中显得很弱。十三点。
张继科初次下场,骰子居然很给面子。
许昕松口气,大感今日不必暴尸当场。
张继科漫不经心耷拉两眼,心里皱眉,他当然没有这么大本事。
有人背后帮他。
马龙不动声色环顾四周。
桌子尽头站了个很温和的男人。白净面皮,似笑非笑地看着马龙。
四局结束,张继科已经挣下扬州花街上一座小门面。许昕十分满意。
张继科缓缓转了转手,形势不错,大概想看的人也看够了。
昏黄嘈杂的赌场好像忽然间发生了什么,各个赌桌都有些骚动。
张继科想要顺势自然站起来,有人稳稳按住他的肩膀。
坐下。
爆发了。
血的味道忽然弥漫开。
张继科反手打出的瞬间,马龙的匕首已经刺向他的左边,他一直关注着张继科身边的人。
赌场乱成一团,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到处有人拔剑,有人拼命奔逃,血溅胸前,人人只想活命。这是乱糟糟的,哄闹的,悲惨的,比肖战念过的所有武林话本都更真实的江湖。
张继科根本顾不上这些,他和马龙奋力拼杀,剑挥出去,血洒出来,腥味四散而去。
暴露了?许昕在另一个圈子里冲他俩喊。
暴露个头!马龙大吼,有人来缴!
果然是六扇门的人。铜钱帮手伸的太长,上面终于不能坐视不管。
张继科四面逢敌,他的剑很快,但是逐渐不支。一柄长剑劈空而来,张继科抬头,正对上血淋淋的剑锋。
马龙大喊,继科儿!
江湖上的弟子没有一个不是从小接触死亡的。
捅人的人也会被人捅,肖战教导幼年的他说。
肉体对上生铁,死亡很快,很醒目。
张继科从没这样认识过这些。
死亡离他这么近,他才发现令人胆寒的死亡原来无声无息。
他的剑已经来不及收回。
嘶--啦。
太快的刀砍过人体的时候,原来只有衣服会发出声响。
刚才要杀人的人已经死了。
是陈玘。
陈玘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被铜钱帮带走了?
张继科死门关上走一遭,刚刚挥出去的剑还来不及停。
那边马龙已经快支撑不住,人太多,太疯狂。陈玘冷着脸,刀光不断。他护住他俩往一个小出口撤退。
又是一番厮杀,三个人总算逃到安全地带。
许昕!马龙背上扯了个口子,嚯嚯地往外冒血,现在也顾不上了。张继科咬牙,玘哥,还有一个……
师哥!刚才那个白净男人拎着许昕往这边走。马龙扑上去给他检查伤口,没事儿你?许昕身上狼狈不堪,但好在没有大伤,他一人力敌,要是没有----王皓,男人好心提醒。
马龙惊讶抬眼。原来他就是小胖嘴里的二哥。许昕更是目瞪口呆,这本来不怪他们,吴家二弟子一直云游在外,马龙许昕只闻饭量不见真身。
陈玘拿眼从头到脚溜了王皓一遍,放下心来,就手提溜张继科耳朵,你、你小子怎么跑出来了?命都、都不要啦?
今日若不是王励勤托王皓助缴铜钱帮,他们仨全得折在里面。
张继科只好梗着脖子小声回答,我不是以为你被铜钱帮绑了吗……
陈玘哭笑不得。他小半年未见王皓,费了老劲打点上下从肖战眼皮子底下溜出来。张继科这一跑,功夫全白费。
可是,张继科局促,你桌子上的铜钱……
王皓忍不住笑,那是我寄的路费。
他俩心意相通,收到铜钱自然很明白对方心意。
张继科赧然。


事情弄清楚了就好办。
秦志戟本来就担心马龙许昕,早拜托了王皓四处留意,如今只累王皓再护送他两个回去一趟便是。
分别前夜,陈玘特意带他们出去林子里打野食。
半天捉住只野鸡,两个大人开始自赞手艺神乎其神,一致哄赶小的们去捡柴火。
三个人任劳任怨地蹲在野地上捡些枯枝败叶。许昕捡着捡着又停下,半带向往半带钦慕,你们是没见到皓哥使剑,那真是……他蹲地捧腮,写意风流。
醒醒吧你,张继科嫌弃他,都多少遍了。
那是你不懂欣赏,许昕认真回应,是吧师哥?
马龙低头闷哼一声。
许昕得意瞟眼张继科,幽幽道,大侠,知道大侠吗?

那边两个蹲在地上的人果然非常具有成熟和谐的大侠风范。
漂亮吧?陈玘盯着那只油亮的烤鸡嘿嘿一笑。
王皓不答话,眼睛被火光撩得一亮一亮的。
陈玘哼了一声,你急、急什么。他抱怨。
王皓一边下手一边回踹,那你举筷子干嘛。
两个明月清风的大侠开始在那只喷香的烤鸡上,斗筷子。火堆静静地烧着,夜风安静地沉寂在枝桠上,野林子里落了许多枯枝干叶,他们年少时就在上面咯吱咯吱地走过。

手撕了烤鸡后张继科就没见到马龙,这会儿特意找出来,果然在河边石头上逮个正着。
张继科凑过去,你有什么打算?
马龙侧身给他让个座,手上拿根树枝拨拉黑黢黢的河水。月光轻柔地洒落在流动的漩涡上,小河在突出的岩石边缓慢地打着弯儿。
能有什么打算。他慢慢回答。
张继科沉默。月光下的河流温柔又低沉地流向黑暗的树林,它终将汇入宽阔的阑干低垂的原野。
我会好好练剑。半晌他说。光头一直骂我偷懒,这次我一定会努力地,努力地练好剑。
马龙依然拨弄着黑暗里鳞鳞的河水,他盯着那根上下拨动的树枝,缓慢地,又很坚定地举起了左手。两只手在皎洁的月光下击在一起。
一言为定。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就互相提醒收拾行李,一出门,到底还是没忍住又扫荡了遍扬州花花绿绿的大街。一行人拖拖拉拉到黄昏,刚打好包袱,许昕一拍脑门,给老秦的兔子馒头!三个人又急匆匆地挤着往外冲,徒留陈玘对着王皓感叹年轻真好。
到了郊外已经夕阳西沉。
漫天云霞,旷野无边,正适合作别。
王皓简单叮嘱陈玘两句。两个人凑在一起点点头,就带着他们各自掉了马头背道而行。
张继科坐在马背上一颠一颠前进,夕阳金色的光晖暖暖地照在他的背上。他忽然转过身。发现远处的三匹马也停了下来。
嘿,马龙远远地从马背上朝他喊,十月滨河有猎会。
许昕跟着吆喝,一起啊?
张继科瞟了眼陈玘,男人专注于嘬巴王皓送的新酒,目不斜视。于是他手架了个喇叭,冲那夕阳下的三匹马大声喊道,好!来啊!

木石山庄:取琳哥的玉林
无双山:吴……双山,非我脑洞,谢谢大大